鯨魚

2015-08-03_j

是鯨魚。

我上半身越過甲板的欄杆,高聲呼喚鯨魚。

「吖~~~~~~~~~

我下意識地用了鯨魚的叫聲來呼喚鯨魚。

鯨魚聽到呼喚游向我乘坐的船。漆黑平靜的海面倒影著滿天繁星,鯨魚看似就在宇宙中滑行。她還只是頭年幼的鯨魚,她浮上海面噴氣又用鰭拍打激起浪花,我的小船因此輕輕晃動。

她很快樂,快樂而年輕的鯨魚。

鯨魚以歌聲回應我:

「人類。妳何以在此?」

「我出來看月亮。」

「妳真的在看月亮嗎?」

我抬頭望向夜空,本應是月亮的地方不知何時換成一顆陌生的星球。雖說陌生卻又感覺面善,那藍白色像寶石般美麗的星球簡直就和地球一模一樣,唯一不同的是那顆星球像土星一樣有一圈美麗的光環。

我的目光久久不能從那顆星球上移開,看久了甚至有種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感覺。

「星空下無浪的海帶有魔法,」鯨魚又說:「那是能喚起久遠回憶的魔法。」

鯨魚說著翻身躍上空中,她由海裡的銀河飛向天上的銀河。

她一直旋轉、旋轉、旋轉升上了令人難以置信高的半空中

然後她在一個華麗的後空翻之後變成了一個小女孩

小女孩像電影的慢鏡頭般緩緩地下降到我的身旁,她像一片羽毛般輕巧地坐在欄杆上,所以我們視線水平地互望著對方。
掛在她金色捲髮上的水珠在閃閃發亮,白瓷般的肌膚因為那顆星球的折射而泛著藍光,她的一雙眼睛比我看過所有天空和海洋更清晰蔚藍。我從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小女孩。

「而且那是能令人變身的魔法。」變成女孩的鯨魚用人類的語言說。

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覺得驚訝,反而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
在星光下的無浪的海面,大概真的有打破一切定律的魔力。

「不可能」在這個魔法陣中是不可能存在的。

海真的很平靜,平靜得我幾乎忘了自己在船上。我和女孩默默地看著那顆奇妙的星球,享受著這刻的寧靜,其間小船連一下也沒有搖晃。

長久地注視那星球,漸漸有種很懷念的感覺,像聽見兒時的搖籃曲時會思念老家一樣。

「總覺得這樣和妳在一起很令人懷念呢~好像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。」我忍不住對她說。

「會想家嗎?」女孩指著那顆星問。

「嗯。很想。」

「那妳等等我。我現在還太小了,等我長大了,長大成母艦的時候,我就載妳回家去。」

然後女孩向我伸出小尾指,說:「約定好了喔~來打勾勾~

我也伸出小尾指勾著她那纖細小巧的尾指,她可愛地輕輕搖晃手臂,展出世上最甜美的笑容。

我們再次抬頭注視星空。彷彿看得到那美麗的藍色星球上有鯨魚噴出的水柱,我們一起對著遙遠星球上的同伴以唱歌回應。

以鯨魚的歌聲。

〈夢記 2015-08-03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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